「爺。」前面的副官指了指通往下一節車廂的門,門被蜘蛛網覆蓋著,弄掉蛛網,能看到門上漆著幾行奇怪的文字。「是日本字。」

「看得懂嗎?」

「勾拐,勾點。」副官瞄著門上的日本字。「勾——勾蛋。」

「看不懂就直說。」張啟山訓了他一聲,副官不好意思壓了一下帽簷低頭,拔出手槍上膛,就去開門,發現門已被死死的焊上。

那個時代的火車,車廂和車廂之間靠巨大的鐵褡褳相連,從這個車廂到下一個車廂,需要跨過一段露天的區域,電影鐵道游擊隊裡,對這種火車的結構描寫很清晰。但是日本人武裝起來的火車,為了防止爆破,這個部分也用鐵皮包了起來。甚至包括了車底項鏈的褡褳下方,下面也有裝甲。

三個人只得原路返回,齊鐵嘴下了火車,涼氣襲人,他卻好似很熱,擦了擦頭上的冷汗,就長出一口氣,正好下一節車廂的鐵皮正好被割開。鐵皮這次往車裡翻倒,悶哐了一聲砸在車廂裡,佛爺停也不停就走了過去。齊鐵嘴暗罵一聲,只得繼續跟了上去。

下一節車廂的大洞開著,裡面同樣一片漆黑。張啟山也拔出手槍,舉著風燈,慢慢走過去。齊鐵嘴嚥了口吐沫。「佛爺,你手下兵那麼多,幹啥要自己打先鋒?咱們下去喝茶吧。」

「現在戰事逼近,城裡全是日本人的特務,士氣最重要,這種說不清的怪事,最好少讓軍隊裡的人知道。」張啟山輕聲說。

齊鐵嘴立即意識到張啟山的擔憂,如果讓人傳出去:長沙來了一輛鬼車,車上裝滿了棺材,鬼知道會被編出什麼故事來。這件事情如果在平時,確實不用那麼興師動眾的處理,但現在是大戰前夕,戰爭面前是沒有小事的。

三個人魚貫進入到了下一節車廂,還是堆滿了棺材和蜘蛛網,挑開能看到棺材上的編號越來越小。張啟山仍舊仔細察看了一遍,表情越來越陰沉。就這麼一路檢查,一直到最後第二節車廂,鐵皮一被割開,所有人都摀住了嘴巴,因為車廂裡瀰漫著一股奇怪的味道。

爬上去 ,能看到裡掛滿了蜘蛛網,阻擋了車廂通道前進的方向,能看到這節車廂的兩邊,都是雙層的板床。板床上下鋪都躺著什麼東西,已經完全被蜘蛛網包裹住了。

「這蜘蛛怎麼鬧得那麼凶?」副官輕聲疑惑,齊鐵嘴看到掛在床架上的衣服,很多的日用品,杯子,筷子,都被蒙在蜘蛛網裡。張啟山用手槍剝開棉絮一樣的絲線,一點一點靠近床邊,風燈探過去照出床上,光從輪廓看,似乎是趴著的是一個人。

這個人蜷縮在一起,一動不動,一看就知道是死了。張啟山把風燈遞給副官,反手甩出軍刀,看的出這把軍刀對於他來說太輕了。像根蘆葦一樣。他捅了下床上的屍體,剝開屍體的臉部的蜘蛛網。齊鐵嘴看到這人果然是趴著的,一張歪臉露了出來,嘴巴大張著,下巴垮在枕頭上。

齊鐵嘴退了一步。他倒不是怕屍體的人,只是這句屍體的「臉」上——如果還能稱呼為臉的話——上面全是籐壺一樣小孔。

「佛爺。這是爛了?還是干了?」

「蛀了。」張啟山若有所思道,對副官說:「找人準備白布袋子,帶防毒面具,屍體得密封起來,這些東西都得燒了。要是傳染病就糟了。」

副官點頭,往回走著對外面吩咐,齊鐵嘴不安的看著張啟山:「佛爺,我們不用帶嗎?」

張啟山看著他,擠出一個笑容:「不用,你我都習慣屍毒了,這點小風險冒得。」說著便又拉住他的手往前走去。

齊 鐵嘴苦笑,心說您真是心寬,您習慣了,我可不習慣。我從小就是一脈單傳,邊想張啟山就拉著他,迅速將這節車廂裡十二張床位查看了一遍,上面都有同樣的屍 體,讓齊鐵嘴疑惑的是,所有這些屍體,都是趴著死的。他們的手縮在自己的胸口,就好像背上有什麼東西,死死的把他們壓在床上。

這麼睡不正常,十二具屍體都是這樣,肯定有特殊的原因,難道是有人將他們擺成這樣的。他嘀心中的恐懼,此時已經被好奇逐漸取代了。心說:難道是那個高人做的,這是風水設置?他為什麼要這麼擺放屍體?

張啟山沉思了片刻,用軍刀挑掉一個人的腳部的蜘蛛網,能看到屍體的腳,大腳趾彎曲,這是穿木屐形成的,這說明這個人以前長時間穿木屐。

*看腳是這個時代區分日本特務的方法,日本特務在盧溝橋之前,大量潛入中國內省活動,收集情報,有些潛伏已經幾十年,方言行為和中國人一模一樣,不靠這些特徵是很難分辨的。

下了車之後,張啟山對另一個姓王的副官吩咐了幾句,那個副官轉身徑直離開了,應該是去向司令部通報這些信息。張啟山一言不發,想繼續前進,此時沉思中的齊鐵嘴,忽然意識到了什麼攔在了他的面前。

「佛爺,你看這最後一個車廂,和前面幾個有何不同?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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瀨戶天籟

追尋風的日子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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