(3)

手電往青銅門裡面照去,我已經完全沒有了剛才的衝動,不知道是被巨大的聲音震蒙了還是激動太久了。

裡面一片漆黑,但是能看到一些東西,全部堆積在門口,被黑色的泥漿包裹著。

胖子第一個貓腰進去,回頭道:「對於我個人來說,這是一小步,但是對於盜墓者來說,這是一次飛躍。」

「何以見得?」張海杏順著也進去了,她沒有絲毫的猶豫,我緊隨其後。

「因為這裡是神的地盤。」胖子說道,我以為胖子難的情懷一下,誰知道他立即接了一句:「腹瀉神。」

我把手電照向青銅門的裡面,發現裡面竟然不大,或者說,其實很大,但是在我的想像裡,那是一個無法丈量的東西,但是如今,我們看到前面應該只是一個巨大的溶洞而已。

洞有一個體育場那麼大,呈現非常完整的橢圓形。很多粗細不一的青銅柱好像鐘乳一樣支撐著穹頂。沒有規則,像是天然形成的。

青銅門的背面全部被黑色的泥漿覆蓋著,我們開始撕這些泥漿,撕開之後,發現這個山洞的所有山壁上,我原以為是石頭,結果全部都是青銅澆灌的,上面無一例外的刻滿了奇怪的花紋,非常非常精密,密密麻麻好像人皮膚的紋路一樣。

「青銅洞。」胖子喃喃道。「這幫人真有耐心,這些花紋是怎麼雕刻上去的。」

「花紋是小事,問題是沒有注塑的紋路,這些青銅太光滑了,好像竟然是整體鑄出來的。」我道。

「很難嗎?」張海杏問。

「不是難,是不可能。」我道:「只有一個地方可能作出這種工藝來。」

「哪裡?」

「外太空,沒有重力的情況下。」我道。

當然,還有其他的可能性,比如說,在修築過程中,讓人進去到燒紅的山洞中去做支架。如果不停的派人進去,人穿好防護用具,可以在燒死之前的幾分鐘裡做一些事情。但是這在常理上是不可能也不科學的,因為要搞完這樣一個整理青銅山洞,最起碼需要死十萬人。

何必呢?再殘暴的統治者也不是傻子。

我們在山洞中四處搜索,胖子打了響指吸引我的注意力,我們轉向他找的地方,發現他站在洞中央,蹲著在看一個東西。

「有什麼東西?」我問道,回音在空間晃蕩。

「一牛逼的東西,超級牛逼的東西。」胖子說道。

我們走過去,就看到胖子面前有一個碗狀的向下凹陷的區域,好像地面被一個巨大的鉛球砸出來的一樣。

他已經把這個大概十米乘以十米的凹陷區域覆蓋的泥漿撕掉了,露出了底下的花紋,花紋如碗狀排列著。

當然,胖子也沒有撕得那麼乾淨,很多地方還是覆蓋著泥漿,但我們已經可以判斷出,這個圓盤裡的花紋和其他地方的不一樣。

我們蹲了下來,和胖子一起看。我一下就看到了這些圖形中,有一部分竟然和之前我在德國人筆記中看到的一樣。

「烏龜殼。」胖子看了看我,「筆記本還在嗎?」

我拿了出來,和這些圖案對比,發現雖然不是完全一樣,但是它們的排列和表示的意思,應該完全一樣。

「什麼意思?」

「這是壁畫,刻在青銅上的壁畫。」胖子說道,「這裡應該是講了這個青銅山洞的來歷。」

「你能看懂?」

「猜唄,這些東西沒有人敢說能完全看懂。」胖子說道,「你看,這一個環上所有的浮雕,我們要找到第一幅浮雕,從那兒解讀。」

於是我們把這個圓盤裡所有的黑色泥漿全都清理乾淨,然後打起了最後三支冷煙火中的—支,開始尋找所有浮雕的源頭。

其實也不用找,源頭,就是這只圓盤的中心。

胖子用手電照去,我們看到了圓盤的中心是一隻奇怪的圓球,圓球的上面,密密麻麻全是孔洞。

「這是一隻馬蜂窩?」張海杏問道。

「不是。」我道,我看了一眼胖子,胖子也看了一眼我,我們都知道這是什麼。

「這是顆隕石。」我道,「我們見過它,也在這種山體之下,西王母古城的地下深處。」

順著中心我們往四周尋找浮雕的走向,這是我的強項,我最能分辨圖畫繪畫的順序,刀鋒和筆法雖然不同,但人的意識形態都是一樣的,只要這些浮雕是人雕的,那麼我就不大會錯。

我很快找到了第二個圖案,就是德國人筆記本上畫的東西,我瞬間就明白了,那是什麼意思。

這不是烏龜殼,這是一顆隕石墜落時的情景,人站在地上,看著天空中一顆巨大的隕石分裂成幾塊,在空中變成了大小不一的火球。

我看了看四周,忽然意識到了,這個巨大的青銅洞穴是如何修建的。

胖子也想到了,他看了看我,說道:「你真說對了,這東西是在外太空形成的,這是一顆金屬隕石。

「這是一顆氣泡,中空的隕石氣泡在很久之前撞進了山體之中,凝固在這裡,被人發現之後,有人打穿了這個隕石的外殼,在裡面打磨雕刻了這些東西。」我說道。

這麼說,這些鑲嵌在地層深處的巨大青銅設施,全都是那顆巨大隕石的碎片。

我想起了長白山地下岩層中的青銅巨門,西王母古城下的隕石,秦嶺山下的青銅古樹,以及這個喜馬拉雅山下的青銅山洞。

我摸著底下的金屬,心說,怎麼可能有青銅的隕石啊,這真的是青銅嗎?

按照我們一路發現的所有跡象,這顆隕石掠過了大半個中國,甚至九分之一個地球,從中國的東邊衝入大氣層,然後解體,分成那麼幾塊撞進了地殼深處。

當然也有可能完全相反,是從西邊進入。那樣的話,甚至可能有我們沒有發現的部分會撞進大海裡。

我看著那圖案,如果這圖案是絕對精確的,那麼從東邊撞入的那顆隕石的母隕石,應該就是長白山下的那一顆。

按照畫中的對比,那顆隕石的大小比我們現在待的這一顆大了N倍。如果裡面是中空的,那起碼有幾平方公里那麼大。

我低頭看浮雕,所有的神經全都繃緊了,只感覺自己的白毛汗開始一點一點冒出來。

從這些隕石深入岩層的程度來看,它們已經完全深深地嵌入了岩石裡,那就是說,它們當時撞擊進岩層的時候,一定是在很久很久以前,它的撞擊甚至熔化了岩石,讓它們嵌入了進去。

那麼,我想起了所有這些隕石上的細膩花紋,除了西王母古城下的沒有之外,其他所有的隕石,都有細膩的花紋。

一顆顆甚至可能是幾億年前撞擊地球嵌入岩層的隕石,是如何被古人發現的?顯然這個古人甚至追蹤了這顆母隕石的墜入軌跡,並且找到了其中好幾顆。

這在古人的層面上完全是不可能做到的,你甚至不可能知道有這些隕石的存在——它們在地底那麼深的岩層裡。

「不用糾結了。」胖子聽完我分析就道,「你看這一張圖,這裡刻著房子倒塌,地面開裂,山體裂成了兩半,岩層中有這顆隕石在,顯然岩層很不穩定。」

「為什麼?難道岩石在岩層裡會震動?」

「不知道,不過你覺不覺得,這畫有點像地球上的某種現象?」

「什麼?」

「植物的種子在發芽。」胖子說道。

我被他的話嚇得不寒而慄,但隨即我就搖頭:「不可能,你說這些隕石是某種種子,會發芽?」

「我只是覺得像。」胖子說道,「但這幅浮雕的意思很明白,要麼就是這個岩石會引發地震,要麼就是,地震之後,山體崩裂,這顆隕石露了出來。你不是學過這個嘛,有什麼講究?」

我想了想,忽然明白了這是什麼原理:「杏仁蛋糕。」

「什麼?蛋糕,你一說我是餓了,不過我從哪兒找蛋糕給你去。」

「不是,我說,如果有一個有很多杏仁的蛋糕,你掰開來,它永遠會在斷口出現幾顆杏仁,你不可能扒開之後發現兩面全是蛋糕,杏仁全在蛋糕裡包著。堅硬的東西更是一樣,如果在鋼裡有一個氣泡,斷裂的地方一定是有氣泡的地方,因為一塊雜質改變了所有材料的穩定性。」

「也就說……」

「只要發生地震,岩層開裂一定會露出這些青銅隕石。」

「好像有點道理。」

「繼續繼續。」張海杏就道。

我 們往下看,就看到了邊上一幅浮雕,是有人在露出隕石的部分進行雕刻作業的畫面,密密麻麻很多很多的人,在隕石之前修鑿岩石露出青銅,並在上面雕刻出細膩的 花紋。胖子看到之後,忽然把眼睛湊了過去,對我道:「你看,這些是什麼人?為什麼他們,他們有那麼多的手,好像蜘蛛一樣?」

「萬奴王。」我道,用力揉了揉眼睛。這個時候,忽然胖子就猛地回了一下頭,用手抓住了牆。

他看的地方是隕石洞的深處,那邊什麼都沒有,也沒有任何聲音。

我嚇了一跳,胖子叫道:「誰?」

我忽然發現張海杏不在我邊上了,她剛才沒有理會我們,聽我們說了幾句就走了,我就對胖子道:「可能是老太婆。」

「不是,老太婆在那邊。」胖子指了指我身後。我回頭,就看到張海杏在另一個地方蹲著。

「那兒怎麼了?」我也有點緊張起來,胖子就道,「我剛才覺得好像有人在看著我。」

我們兩個盯著那邊看了很久,那邊卻一點動靜也沒有。胖子轉過來,嘖道:「我年紀大了,神經過敏?」

沒說完,那邊張海杏就叫我們:「先別看了,到我這裡來看看。有個更牛逼的。」

「什麼玩意兒?」

「這裡有一個人。」張海杏說道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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瀨戶天籟

追尋風的日子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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